湘西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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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尔迪尔领着弗多拉、阿拉贡、吉穆利等人来到的洛丝萝林――萝林国王塞利博恩与夫人盖拉德丽尔居住的加拉德赫里姆城,一行八人,痴望着那硕大无朋的树王、溢出银盆的晶莹喷泉、摇弋生姿的蔓蓉……

  魔戒队在历尽万劫后,来到了这绝美的萝林,受到精灵们的挚爱礼遇,心里的创伤逐渐被抚平缝合,重新上路。就如同我来到了湘西凤凰一般,幻梦般的美景与质朴的民风,令我优哉游哉,卸下25年来的使命与回忆,静静游历其间清刷伤痛苦楚,感受世间最美,涅磐重生……

  鹤舞白沙,我心飞翔

   一个多星期的犹豫徘徊,终于被嫩兔的勾画和自己的热情冲破。她买到了难能可贵的春节加车车票,居然还是整列车的最后一个车厢和最后几个座位!此大功非兔不能成其也!

  湖南,湘,一个仅次于四川、河南的人口大省,在深圳北京老有湘音不绝于耳,这次可算是直捣他们老巢了,看看淳厚汉子美丽湘女到底是如何炼造出来的。一路南行,手机信号很足,新年的贺语短信让我俩忙个没完。但随着北京的远离,心跳也不自觉的加速,想起长沙白沙烟精典的广告语“鹤舞白沙,我心飞翔”,明白了,原来此心早已飞得远远的,不缚在世俗的体内了。

  一夜的硬坐真是让人难以忍受,看来25岁的老妇们再想撩发少年狂,也要想想身体受不受得了!不过对面开朗的常德夫妇,令时间打发得快了许多。满车的返乡人,离我们近的都在热情的跟我们唠着他们都不太熟的湖南风景。

  “洞庭湖快到了!”拂晓,似睡非睡中,这句话最提神!“六朝山色凭栏处,十里江馨倚杖时;长岛歌江天一览,橘林秋爽风双清。”入湘不久后便开始路经八百里洞庭的少许湖面,烟波浩淼,水天一色,只惊鸿一瞥,就令我们神往不已!

  此后一路再无他言,两个小人儿神情恍惚疲惫不堪地梦想以后的旅程,短信也理得少了。

  橘子洲头,湘江北去;岳麓山下,书院南向

   在好友磨磨家睡过了半天,小聚了一天,睡过了浪费的那半天光阴现在想起来都心疼得不得了!下午赶到东风路德雅路口的湖南省博物馆,却被告之一年里就只这天下午停业半天,灿烂的2000多年长沙文化就此没再有机会见上一面,包括马王堆的女尸和那里出土的十几种古代“性”书籍和学说。

  只能立即赶往橘子洲头,天开始下雨――长江三角洲的特色,没完没了的细雨。湘江中心的10里小岛,由于一个人(毛泽东)而名扬神州,这是个不容错过但去了又肯定会后悔的景点(中国很多人文景点都这样,自然景观无法负担如此沉重的文化,而文化也被整容扭曲很多)。为了省钱和磨练意志,我们跌跌撞撞上了辆据说换车后可以到的公交,结果被扔在了一个陌生而偏僻的终点站,站在越下越大的雨里打了十分钟才打着车。

  橘子洲是湘江中的沙岛,跟家乡的太阳岛等小岛一般,每年都要遭水淹没全部或部分。本想顺便到湘江边上吃流行的黄鸭窖和白鸭窖的,结果出租车司机纠正了我们的信息:只有黄鸭叫,是一种江中小鱼,吃法有很多种,红烧、干炸、做汤皆可,在夏季的江边泵船上可以吃着,冬季只能去城里餐馆。过得河下了桥,穿过正在拆迁准备修度假村的岛中居民区,到达了洲头。当这条直达大椿桥的马路修好没多久,摆渡就停开了,再无法领略穿江而过英华万千的意境了。

  小岛上和洲头公园里没有我想象中的千层橘子林,只有几棵,一切都是新葺的新种植的新打造的新堆砌的……走得无聊的我将连在衣服上的帽子翻上来,把原来戴的红色小帽给兔兔,倒比我更合适更帅――雨越下越大,我们的相机都无法使用了,她头无遮拦快被淋湿了。奇怪,家乡也是长江流域,冬季从没下这么大的雨呐。

  站在洲头最北端,迎习习寒风,观湘江北去:几十年世事人非,唯有这江水依旧,浩浩向海奔流。“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流,百蚵争流。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竭飞舟?”

  自古湘学多才俊,望向对岸的师范大学、湖南大学、岳麓书院,心中对此地能炼造出众多英雄也有些叹然――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山水通达才俊交汇,天下可得也。

  当我们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地儿,还扛不住洲头的寒风时,我们返程了。没公交车,只有三轮“蹦的”(西南部都有的便宜又快的交通工具,意思是坐上就开始做蹦的运动的超颠三轮车),没素质的司机骗我们,将我们扔在了半路,我们走了足足5分钟才到有车的主路上,雨越下越大。回宾馆时有点感冒,不过长沙热辣的美食使我们食欲和精神大振。

  据说下雪时,从岸边隔江望去能见到“江天暮雪”的美景,可惜今日只下了雨。

  岳麓山下,书院南向

   第二天一早就赶到岳麓书院,它位于岳麓山东麓,创建于北宋太祖开宝九年,它缔造了“于斯为盛,惟楚有才”的千年湘学。

  湖南大学很有欧洲学院的风范,校区与市区没什么明显的界限。座座肃穆古朴的校舍参差在街区中,只有崭新现代的运动场与世隔绝了起来。

  毛泽东人像小广场后紧挨着岳麓书院的小门。言其小门,根本不夸张。一段短短、普通的古宅墙院中间,有着一个朴素简单的庭院小门,仅够四人同进。如果不是门口宋真宗亲书的门牌和重重叠叠的各种保护单位标志,我真不确定迈进。就这样一个小门,一个庭院,一所古中国四大书院之首的岳麓书院,走进走出多少才俊。也就是只有这种不张扬、朴素的论调和主题,才能积淀和研习出多少张硭的旷世论理。

  “怀古壮士志,忧时君子心;寄言尘土客,莽苍谁能寻”“尊前谈笑人依旧,域外鸡虫事可哀;莫叹韶华容易逝,三十年后到赫曦台”……纵观这入口处清朝重修的“赫曦台”上的诗文,瞢醒到自北宋元年朱嘉、张拭、王阳明等思想大家来讲学之初,到近代的毛泽东,无不在讲学求学之际就满怀着“怀古、忧时”之心。千年岳麓不仅仅是学识才艺的温室,更是爱国忧民大智慧的园圃。

  书院主要有三个庭院,走完赫曦台、讲堂、御书楼、园林基本就观全貌了。其他偏厅基本是商店和新建的厢房,没什么趣味。

  抄近路绕过书院后一条小径,即可见到爱晚亭。杜牧的那首“停车坐爱枫林晚……”七言绝句和毛泽东同志的亲笔提匾,让爱晚亭红得发紫。一路上都没见着的人全在这儿汇集了。我倒很喜欢无人顾及的山间飞溅细流,碧绿的小湖和山麓间苍翠的常绿阔叶林让我忆起了静幽的杭州飞来峰清晨。

  接着游览了岳麓古寺,爬了爬岳麓山。老是走小路,见到了很多山间寂寞的“名人”坟茔。荒草荧荧,戚戚唉唉,为什么都选择这里做葬身之地?还有没有人记得他们的光辉和牺牲?还有没有人给他们添上一注高香?还有没有人关爱和继续他们未完的事业?我要是死了,一定选择我最喜爱的地界一洒骨灰了事,省得占着这美景去吓唬后人――有男生同行就好了!我一向胆小怕鬼!

  蝴蝶飘海,梦断魂殒

  由于耽误了半天,加上嫩兔对毛伟人之“初”不感兴趣,韶山不去了。2月2号,我们去了岳阳。岳阳楼极其好找,下了长途车直接就有公交车到。

  当天雾气浓郁,几乎见不到咫尺之间的洞庭湖,加上正值10~4月的枯水期,远远望去总之小岛众多,不见天际就是了,倒不如火车上看得清楚。只能先去品味文化――与武昌黄鹤楼、南昌腾王阁齐名的“江南三大名楼”之一岳阳楼。

  不错不错,三楼组成的岳阳楼群,位于洞庭湖畔,北视长江东流、南望三湘四水,襟山带水,气象开阔,很有气势。全楼的建筑据称为古建筑中罕见的,全楼全用木料构成,无一砖石,结构严整,缝丝迭扣,工艺精巧。

  极为难得的是楼上的《岳阳楼记》正赝品皆是正品,历史文物无价瑰宝!“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名句,让我又感悟一次文人对国家兴旺的关切之情,但不免有些负累沉重,与此次的湖南悠然自助游的轻松主题有些偏离。

  关于此楼的评述众多,这里不想赘述。倒是嫩兔对楼后的“小乔墓”兴趣非常,不仅仔细看了各种介绍,还口中念念有词绕美人坟三圈,正色对我说:“我要让美人保佑我找到一个象周喻那么英俊才高的老公!”

  快到正午,我们盘算好了饱餐一顿后去君山仙岛。

  但万万没想到,著名的岳阳美食居然让我们跑断腿肠!巴陵全鱼席中乌鱼片烹制的“蝴蝶飘海”堪称岳阳一绝,资料中还介绍到最有名的当属云梦饭店和味谀酒家。结果,我们步行加打车足足花了2个小时,都没找到这两家餐厅和能做这道菜的餐厅。只能草草找家做鱼的餐馆裹腹了事。如此著名的岳阳美食文化,难道就此要梦断魂殒?真希望岳阳政府早早完善旅游设施,早早重视重修“食文化”!尤其对于我们这种好吃之人而言,吃,BEST!

  为了吃,耽误了下午去君山的计划,打道回火车站,目的――湘西。

  梦回故里,凤凰古城

  (一)清晨薄雾,初窥凤凰

  未到凤凰,就已听闻中国只有福建一小城堪与之媲美,被冠以中国最美丽的小城名号。起初不信,但当她缓缓在我面前舒展开她绝美的肢体时,我才惊鄂到――居然国内还有这么质朴这么自然这么美不胜收的“景区”!强调景区是因为凤凰的大,凤凰的丰富,凤凰的千资百媚才组成了这完整的画卷。我至今无法用最确切的语言描述湘西凤凰给我带来的震惊和我对她的爱慕之情!这里确实是我们湖南之行的最高潮与极至!

  早晨8点左右,我们在车站一下中巴就急急奔跑着穿过刚刚经过的凤凰桥和南华门。桥下弯弯的沱江水,不容推辞的表明――它是凤凰的核心。

  后来的经历证明,我们此刻见到的沱江是最本色最安详最妩媚的。淡淡的晨雾妖娆的飘过碧绿安静流淌着的沱江,远处鸡鸣犬吠隐隐传来,三二个或包着或没包头帕的阿婆蹲在水边青石板上,用木棰“啪啪”敲打着手中的青色布衣。旅客似乎都还没起来,几乎没有人声,只有湍湍流水无休无尽……

  只此一面就已令我们立即改变只呆半天的行程,打算住上一天第二天一早再上路,结果是第二天傍晚死拉硬拽依依不舍的才离开。

  两岸到处是新旧间杂的吊脚楼,客栈相当好找,我们精心挑选了1个小时,选中的应该是近周最干净最奢华最漂亮的一家私人客栈。门口的老板是个漂亮娇小的湘妹妹,阳台整洁宽大,楼下既是沱江的一处小瀑布(水声极美极喧嚣),体贴的老板居然将浴霸也安装了(南方没有暖气的寒冬真的很难过),滚烫快速的热水和淡淡的油漆味告诉我们一切都是崭新合用的,一切都为了我们的到来做好了最体贴最舒适的准备。

  短信?手机都关了!

  (二)凤凰边景

  刚刚说到凤凰的美不限于小城之中,是整个景区的中和。它地处湖南少数民族聚集区,自古就多民族混杂,人群、建筑、文化、习俗混合交融,反而孕育出了千姿百态的人情风俗与丰富醇厚的历史传统。在凤凰旅行一项最重要的行程,就是到周围苗族、土家族小镇赶集。在集市上你不仅可以真切感受到少数民族聚居乡镇的独特风味,还偶能从集市上见到盛装的少数民族少女,而很多少数民族物品,包括银饰,也比凤凰城中便宜得多。不过可惜,初八之前没有赶集,我们的这个愿望不能达成,只能去其他以风景、古迹为主的景区了,像南长城等地。

  南长城景区离凤凰城有几十公里距离,必须得做大车去,“电麻麻儿”(电三轮)是去不了的,太远。打听了一下却又没有固定中巴路过,加上这条线上还有黄丝城、营盘寨、书家塘等据说好玩的景点。我们商量权衡了一下,选择包辆小车去南长城和书家塘,临时凑了三个重庆来的陌生帅哥一同去,200块钱的单程包车费就显得很便宜啦。

  南长城始建于明嘉靖三十三年,全长三百八十华里,沿途碉、卡、屯、堡1300余座,现在仅修缮了一段,环绕山麓,陡峭险峻,造型奇异,是个爬山锻炼的好去处。

  南长城的墙垛洞很奇怪,它不似北方长城正方规整,而是呈梯型,内大外小,横着的梯形墙垛很科学的保护了里边的军将向外辽望射击。累个半死爬上山顶,是个硕大环行的堡垒,很适合在山顶驻兵休整,这点又和只有烽火台的长城有区别。防御的严密和气势的磅礴,真是罕见。

  我在入门处做了件错事,只是向门口兜售拍摄服装的彝族婆婆打探了一下价格,结果在其后的2个小时攀爬途中,起码有60多岁的年迈婆婆一路翻山越岭紧跟其后,追得我是满山逃窜,我有爆发力,婆婆有长劲,虽老赶不上我,但她无时无刻不在我视野范围不远处,拿起那件头饰客客气气的微笑着满是皱纹的脸:“来嘛,妹娃来一张!”,最后在山顶的堡垒她从反方向包抄又逮住我,终于碍不过情面拍了一张!婆婆身体真好,捕捉猎物的信念真够坚定!

  途中还听说一年一度的湘西农民跟贵州农民的斗牛比赛就在今天举行,本来想去,结果又中途停赛了,可惜。比赛是湘西的水牛与贵州的黄牛比,决赛中的牛都是两省各乡各寨初赛比过推选出来的“牛王”!据说水牛的体积和力道都比黄牛大,贵州几乎每年输,可还是每年要比,看来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交流和游乐的民间风俗了,输赢倒不见得重要了。这样有趣的比赛我还真特想去瞧瞧。

  原计划的书家塘是重庆帅哥提议,我坚持去的,但交通的不便和景致的不美是我万万没料到的。不到一个小时,那个只有几处旧屋烂瓦的破山村就已经被我们转个遍,并且摔了踩了一脚一身的泥泞和猪屎(这里的猪很幸福,都像狗和羊一样的散养,经常看见放猪的孩子和无处不见自由烂漫到处拉屎的大小肥猪!狗反倒少见。)。

  村委会还拿着不规范的文件卖门票!我们才不被蒙呐,没买就冲了进去。我们狼狈不堪的出了村,站在泥泞的“大道”上等了起码1个多小时,也找不见任何可以回城的交通工具!来时我们的司机曾骗我们“这地儿特棒够你们玩一天,车又特别多”,我们就让他先回去了!快绝望之际,又有人被骗过来了,我们截了他的“电麻麻儿”回了有公路的阿拉镇,再转中巴终于回到了文明世界!!!

  (三)吃在凤凰、玩在凤凰、住在凤凰、感悟凤凰

  沈从文,应该是最有功于凤凰的名人,他笔下的《边城》,令凤凰名扬天下,为人仰慕追宠,使她的美为人珍视,不致惨为后人毁损殆坏。

  凤凰城区一分为二,新旧两城风格迥异,一边是弯弯沱江古楼成群,一边是满是喧嚣的人群车辆世俗新城。一转入老城,立即来到了人间仙境:安静、纯步行的老城区,完全保留了古朴的楼群和整体风格;一色的青石板街道,一色的木质小楼,一色沿江而建的吊角楼吱呀摇弋。

  我们的“梦里水乡”旅社是在西北部的城墙与江边的一个小夹缝小巷深处,阳台倚着江水,窗棱挨着城墙。出得巷子,就到了古城北门码头的城门“壁辉门”,两扇硬生生的厚铁门上密是铁钉。这里自古就是古城与外地联系的重要通道,沱江带来的多少军马多少粮草多少事事人非就从这铁门流淌进古时重镇。

  门前就是弯弯沱江水,低矮而原始的一排石墩和一排木条(也叫跳岩)横跨江面,想来夏季踩着没过石块或木条的清冽江水过江一定又好玩又凉爽。

  从书家塘狼狈归来的我们,见到古朴美丽、干净整洁、交通方便、设施齐备的凤凰,更觉得她美不胜收!已经下午3点左右,我们腹中清晨的那碗米线早就消化个精光!我一放下行李擦完衣服鞋上的泥块,就吵吵着要吃“晚饭”!

  当时还以为是死巷,就照原路出来。很自然的走进了一旁的“壁辉门”。那铁钉厚门好似时空隧道,将我们带入了一个满是青青石板路和古朴木质或石砌的“年轻”古城。行人三三两两,很少,大多的商铺没有开门,行走其间的大多是我们这样的年轻背包族,本地人倒极少,没有什么好奇多疑的目光,奇装异服的年轻人自由的行走、端详景致、轻声谈论着。好随意好自由,就象回到故乡家中般的舒适轻松。

  小巷纵横交错,好似迷宫。我们的地图帮不了我们什么忙。我肚中咕咕叫做一团,着急填饱肚子,就拐进最近的一条小巷,穿过座座民宅,漫无目的的往古城深处东南方向走去。

  这时在路上,我把嫩兔的手牢牢攥在掌心,像个大姐姐领着贪玩妹妹,一路流着口水冲回家吃娘摊的鸡蛋饼。

  不知不觉梦游了20分钟,豁然开朗,我们已经来到古城的中心地带,不再是狭窄巷道。四通八达的小巷到这里交集汇合,凭空让出了一小片天地,蓝天和阳光终于能穿透进来,令人豁然开朗。不需要说明,这里就是古城汇聚集会的中心。果然,县政府在旁边。真奢侈幸福也聪明智慧的政府,不像别的城市一般去新修高楼大厦,而是满足的伫留在这美丽安宁的旧城区中。

  旁边就是美食和民间工艺一条街,商铺、小餐馆林立。两只馋猫迫不及待的就近找了一家上书“消费者信得过单位”的小楼吃饭。正宗的土家菜肴令我们大侩朵颐――热气腾腾的血芭土鸡锅仔、美味鲜辣的小炒、醇厚的清酒烈酒……将我们亏欠了好几天的肚子补了个溜圆(不贵,满桌酒菜就花了60多块人民币)!

  绝处逢生令我们兴奋不已,正值席间酒酣,当即将感受拿来呤打油诗对糊涂赋,恰逢对手好不快活――有点附庸风雅的可耻模样还请周围的朋友见谅和将就!嫩兔运气“好”,临行前狂饮了一杯我以为是清酒而倒错了的烈酒,整个傍晚和晚上就呈半昏迷状态!还好,只酒后乱步没乱性,酒品不错。很高兴她跟我一样绝少对喜欢的东西斤斤计较和砍价,什么样的服务有什么样的价格,如果你觉得值了或者开心,就已足够不要不尊重人家的付出,尤其是注意做事出行的目的是开心愉悦,吃得很爽再费半天劲砍价,是不是有点扫兴和浪费精力时间?还不如大大夸奖握手言欢,把快乐把幸福把好感受留给自己。

  旅行才一半,身上负累已经不少了,再不敢胡乱买东西,也没仔细看。不过虽然大凡都是平常的旅游商品,我还留意到有个别小店专卖古旧的老家具、刺绣、银器,甚至连门襟窗框都有拆下来单卖的,如果懂行相信应该能拣到可心的宝贝回家。凤凰的商家给我留下的印象都不错,大多都是辛辛勤勤踏踏实实,很热情但又不过分,买了些东西价格都不贵质量也不错,很难砍下价来(不会漫天要价)。

  整个傍晚和晚上我们都在沿江的边街、城墙边闲逛,城区不小又错综复杂,转来转去也没搞清楚方向和结构。不过越靠近城南的东门城楼和虹桥,楼宇就越旧越有特色。凤凰著名的回龙阁吊脚楼群就座落在这一带。楼群前临古官道,后悬于沱江上,楼群全长240米,多属清朝和民国初期的建筑,建筑风格是属于苗族独有的。

  过了东门城楼,才发现各类旅游手册上推荐的“石板街餐馆”、“吊脚楼餐馆”、“江边客栈”等老牌店全集中在这一带。从我的经验来看,这里的街道更窄,人群更集中,玩玩吃吃很棒,但如果住在这里就太过老旧太脏太吵了,我们找的那个沿江小巷又安静又临江,设施又好有新,应该比这里更适合休息。

  值得一提的是“流浪者之家”酒吧(也经营西餐和借宿),首先这座小楼本身是难得的重点保护古文物,其次是这里的老板本身是流浪的艺术家,使漂亮本色的酒吧成了年轻旅行者心灵栖息的好场所。两个老板一瘦一胖,一长发一秃瓢,一热情一冷漠,一个是云南的另一个没敢问,两人大不相同,煞是好玩。还没到晚上,我探头看看里边没人,但心里已决定晚上一定要来泡泡这特别的酒吧。

  在一排早已没人居住,几乎老旧得快坍塌的窄巷里竟然发现了古老的准堤庵。建于明朝的庵嗣不大,只有一个佛堂,维护得很好,有人摇签。我自小跟婆婆拜佛,还是比较相信玄疑之事的,加上女孩本来就喜欢算命看相,当下就拜了拜抽了一支姻缘签。居然是上上签!呵呵,高兴得不得了。具体内容忘了,就记得说我今年姻缘终成,会有个新近到我身边的,跟龙有关的男孩子,而且非富即贵!高兴死了!

  我有个习惯,走路不爱循规蹈矩(跟做人一样),吊脚楼快走完时,就不再安分,选了条小岔路到河边张望。

  很巧,这里正好能望见虹桥、夺翠楼、万名塔、遐昌阁几处集中的凤凰象征性古建筑,青水茵茵倒影脉脉,相应成趣。天色开始变暗,江面上去沈从文墓地的小船都在返行。沈从文墓地可以穿东门步行接官亭或乘一小舟从北门码头顺流而下,约1。5公里就可到达。由于担心又同橘子洲头般的倒胃口,我们本都说好了不去,但看到这岸边近在咫尺停靠着的小舟,我又突然很想坐船去看看。像小孩子看见别家孩子有娃哈哈吃,就跟风“妈妈我要喝”!嫩兔妈妈拗不过我,叫来船夫开拔,居然又来两个广东妹妹说要跟我们同行一路,正好可以AA分担。

  一路东流,还下过两个好玩的人工小坡,像极了激流勇进,船头水花高高溅起刺激得很。一旁南华山国家森林公园,一旁青峰等山,崇山骏岭苍翠怡人,空气清新绿水如碧……

  到了沈从文墓地,也是“听涛山”时,天已逐渐黑了下来。墓地在小山腰间,巨石嵝峋右有风洞,清风呼唤,泉水甘洌,后有听涛洞,本该是绝佳风水宝地和美景,可是夜色快速深沉,走在其间加上高高的墓墙,反倒觉得恐怖阴森!胆小的我赶紧匆匆去墓上悼念几句就溜下山来――我承认我不是好人,半夜怕鬼敲门好吧!

  返途中天色基本全黑了,我们俩齐肩并排坐在船头,静静听着风声叶响流水浆击――太浪漫了!!!跟一个不是男朋友的“女人”在这种环境下紧挨在一起,真受不了!!!

  我心机一动,想听山歌,在这幽静山谷中回荡,一定美得不得了。在我嗲嗲的央求和众人的支持下,老船夫爽快的应下来张口就唱。歌声粗旷生动,抑扬顿挫,老船夫奋力的划着小船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发声。虽是听不懂词,但我能感觉到他相当熟练,很动感情。末了我好奇地问他歌词的意思是不是传统山歌,他爽朗的一笑说唱的是我的大眼睛和笑脸蛋,又说山歌如果重复如果不能随性编唱就不叫山歌。至今我认为他对山歌的淳朴解释,正是山歌精髓正是山歌之魂,正是山歌千百年来长久流传被人钟爱的原因――唱的是山野之趣,编的是心中所想,没有固定的调调,也不记啥歌词,想唱什么想跟谁唱就信手拈来!

  他方唱毕,嫩兔也开始唱起《又见炊烟》来。虽然嗓子不嘹亮,但淡淡随心去哼,倒也觉得可心。我轻轻哼着陪她,只觉得这种好时光能不能停顿不走,就这样轻轻松松开开心心一路下去。突然嫩兔低声问我为什么山歌里老有“搂一搂”的歌声,莫非老船夫是在歌里占我的便宜?我其实也听到了,只是不好意思问,听他这么一说就更想弄个明白,老船夫很自然磊落的回答我,说那个是地方方言,是指“好不好一类的意思”。本来就对他很有好感,听他这么一说就明白了,反倒脸红认为自己气度小怪错人。

  来到了我们刚刚冲下来的小坡前,我正疑塞怎么上得去,老船夫就把我们全赶了下去,交给我们纤绳,将船划到近岸边一个小渠,里边是一排由低到高的光滑铁棍,他吆喝着使劲撑,我们配合着使劲往上拉,转眼之间就上来了!好好笑,居然到凤凰来还当了一次纤婆。

  接着没坐多久,来到虹桥下,船夫请我们下船。当时很高兴觉得这20块钱比北门码头的30块钱值了很多,后来才知道,这种不在北门坐的船是不规范的,是私人的,前后都有一部分没走完,虹桥下白天有的山歌表演也没听到。不过,独有的月夜泛舟沱江之上,倒也不后悔。

  有点累了,我们约着回到驻地洗洗干净休息一下再出来闹。还去虹桥边上买了一堆鞭炮和烟花。

  洗完澡清清爽爽的就赶去已经布满“炮手”和“军火”的河边放炮仗。河边既然已经是人家的地盘了,我们就挑在跳岩中间去放,点着以后摇摇晃晃冲到一边,几次都险些踩空掉进河里,好刺激!周围过河的人对我们的胡闹很宽容,都无怨言地避在一边,等我们放完一轮过了会儿瘾以后再快步过岩。

  放完了又去泡吧,“流浪者之家”早就没什么空位了。我们还是挤了个靠河边的桌子坐下,开始玩筛子喝酒。但天气太冷,只坐了一会儿就觉得撑不住,赶紧从里边逃出来。我连喝了两杯金汤尼,嫩兔在下午烈酒的基础上又加了一瓶啤酒,都有点晕晕沉沉的。我们赌酒的时候还一并连回去的路都赌了――谁背谁走哪段路。趁着酒性,我们也不害臊,赶紧轮番背上往前跌跌撞撞的冲。死沉死沉的我可算是赚到了!这时虽然已近凌晨1点,可小巷里仍然有不少人走动,都是像我们这样的“流浪儿”。人们对两个小疯子的行为根本毫不见怪,只顾享受着自己的愉悦。

  两个人安安静静舒舒服服的躺在各自的床上,一句话不说的共同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和黑暗。这么晚了楼下老板还忙上忙下的查原因,小木楼被踩得嘎吱做响,但我却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伴音,就是为了凸显出我们的平静安宁。

  夜已经深了,月光很皎洁,如银沙般洒在床沿,耳畔传来动人的流水声,我渐渐进入熟睡的梦乡。

  (三)凤凰飞天

  7点不到,就有只兔子来吵我!她有个习惯,每去个地方都要爬上那里的最高峰,今天她要去爬凤凰周遭最高的国家森林公园“南华山”。爱睡到自然醒的我肯定无法乖乖配合她,我裹紧被子拽住枕头露出獠牙踢出无影脚,最后被她把被子抢了冻得打着喷嚏起了床!可恨的倔兔子!

  我方向感极强,在浓雾中牵着倔兔子,一路东行,几乎没有走什么岔路就找到了目的地。这坐小山没什么秀丽可谈之处,就是台阶较多适合锻炼身体,像极了西南地区随处可见的小山公园。

  只是到达山巅之后,居然看到了无法散去的浓郁云海!就几百米高的海拔,居然能见到像几千米海拔的高峰上的如梦云海,真是美丽欣喜。此时的凤凰,就像正振翅高飞在天际,带我们直入梦中故乡……

  最后一天所见的凤凰,老感觉她象在天堂,象在云端,象在振翅飞翔。第二次有这感觉是在奇梁洞中。

  奇梁洞就规模和面积来说并不是溶洞中最大的,但可以说是最讲排场最灵秀的。刚到洞口,就能赫然感受到它的“排场”。青青的河水从洞口淌出,轰鸣的小台阶瀑布震聋发匮,巍然直冲山顶的庞大洞口在头顶数丈之处悬踞,各种从岩壁上突兀出来的巨大奇石,令我甚是震撼!后来去张家界国内最大的溶洞黄龙洞,那也只是个一人高的小洞口,虽说里边自有天地,但哪及得上奇梁洞的铺张门户?

  渐渐走入洞府中蜿蜒曲折的河道旁小路,清爽的山水清香居然夹着浓郁的酒香向我们袭来。导游告诉我们是“酒鬼”厂家为了预祝奥运会,在这里封存了上百坛“酒鬼”佳酿,待北京奥运开幕,将打开尘封多年的酒库,启封美酒遥祝胜况!青色鬼魅的灯光,使美酒香氛与石墙更加神秘诱人。我们在长沙好友家曾尝过“酒鬼酒”,清醇美妙的佳酿,品位独特的包装,昂贵的价格,加上此刻别具匠心的营销策略,告诉我它将很快与茅台、五粮液等国酒齐名竞技。这酒,光是香味儿就能馋死人!

  大凡溶洞的主要观赏形式就是用各种彩灯映射,编造出各种传说故事娓娓道来,说白了就是把你当小孩儿蒙。但奇梁不全是,奇梁有想象空间有历史有玄秘有趣有生命!!!

  一路漫漫前行,光怪陆离的岩块比比皆是,一旁青水湖泊将灯光返照投影,更令这个世界迷惘。一旁的山石中到处有水溢出,感觉水与石从来不曾分离,从来石都在水的滋养下不断成长,水又在石的衍生中得到永生。绕过巨石上得一串台阶,突然来到了一处观景台,眼前出现一片惊人的宽阔空间,至少有十层楼高,如足球场那般宽大。我已习惯洞庭窄巷的视野简直无法适应。

  原来这里是古时苗家的兵寨,集合传令的时候就在此处集结,这里可以容得下苗王庞大的军队。在底层那块点将台旁的岩壁上有个奇怪的小眼,那是苗王用来召唤人群用的,只有强壮彪悍的苗兵才吹得出响彻洞府的声响,三声就表示有特别危急的军令,全部战将即刻集结……

  开始进入十里画廊(后来我才知道,湘西好多景都叫十里画廊,是不是太没新意了!中国字儿已词穷了吗?),是绵长的纯钟乳石景,甬道狭长,最窄的地儿只容一二个人并排通行,象极了美术馆的画廊展区。

  奇梁洞还没有建完,部分地面还是沙地也没有护栏,但反倒原始自由,我可以没遮没栏的凑到奇石和钟乳水滴前看个究竟。真的很灵秀,到处都是水灵灵生长之中的或娇媚或豪迈钟乳,四周是漫漫的瀑布水流,灯光在水流的折射下更朦胧更奇幻。这里是文革时凤凰人看电影的自然电影院,那里是非得弯腰趴下才过得了的“英雄竞折腰”的倒下石林通道,还有庞大的终极卡拉OK大厅和美丽雪原(以前是茫茫雪似的钟乳原野,现在部分地区不幸已被人们呼出的二氧化碳氧化成深色)。导游的山歌在大厅中回荡,清亮动人。

  回到号角处,我们队的好多人试着去吹那只古老号角,可没人能吹出响儿来。快离开时别的队过来,一个强壮的男士终于给现代汉人争了脸,憋红了脸多少弄了点“呜呜”的小动静出来。

  洞中温度很高,上天入地的累了半天,出了一身汗,感觉身体很清爽。远远的看见了明亮的洞口,突然感觉,我们此刻正身处展翅高飞的凤凰腹中,跟她梦回故里随她游历四方,她到何处我们就蒙上双眼只需感受即可,这洞中3个小时天外已三年,时空、身心、眼鼻已早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如梦如幻,似睡似迷。

  奇梁洞可惜没有专线公交,只能包车或者搭路上便车。等了半天也没有中巴,来了辆人都爱吊在车箱外的小型改装卡车,是湘西农村非常普遍的交通工具,非常便宜但很危险。我没那么娇气和小心,“噌”先窜了上去,牛牛没办法也跟了上来。

  已经13:30了,凤凰的时光还剩最后几个小时。我们惬意地走在小巷中,我熟络的领着路,我们舍不得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石一瓦一山一水。。。。。。连人也淳朴、真诚、热情得感人,问个路,小男孩居然立即抛下紧挽的女友仔细的跟我们解释上半天!

  由于时间紧凑,我们只去了陈氏古宅,错过了朝阳宫、文庙、各种故居等古迹。

  在吊角楼客栈一带找了家很棒的酒馆,和着窗外山歌和虹桥美景吃得饱饱的,这里比上次吃饭那地儿景致要好些但也贵些。

  冬季太阳西下的早,可能有下午4点多了,彩霞中我们漫步过虹桥,从吊脚楼对面北岸走过沱江,另一番楼景与水色令我们耳目一新――此刻我才发现,短短二天,我已经见过了凤凰太多容貌:清晨初醒轻轻梳理羽翼的凤凰,高阳下美艳绝伦的凤凰,月夜中渐入梦乡的梦倦凤凰,细雨蒙蒙与浓雾中抹不清的清雅凤凰,云雾端展翅高飞疾风勇进的凤凰,灵秀温婉的凤凰肚腹,黄昏中的另色凤凰......这般那般的凤凰,组成了完美的“梦里水乡”画卷,哪种风格的凤凰都有她惊人与风格迥异的美丽。

  我爱凤凰,她给我世间最完整的感官享受,她留给我绝美的回忆,我用二天的时间找到了心的归宿和一生纠缠不清的情感纠葛。

  临走时,嫩兔告诉我,她凡是走过的地方是不会再回来,只有凤凰她会再来一次。那次是在她死后,她要将自己和爱人的骨灰同撒在这美丽沱江之中,让魂魄回归故乡,永远双宿双栖在凤凰萦绕休憩。她问我,“你呢?”(我个人认为此举污染环境)

  之后,我们还去了湘西吉首、德夯、张家界。可写过凤凰,我似乎心血用尽,精力倦怠,没法再动一笔一思继续写下去。不过,我找到了嫩兔,她答应,会以同倍的热情完成以后的内容。我期待她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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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人Da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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